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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球《指南广义》与妈祖信仰
【发布时间:2016-01-12】 【作者:/来源:】 【阅读: 次】【关闭窗口】

康熙四十七年(1708)秋中山(琉球)程顺则撰写的一部有关天文气象和航海针路的书籍,笔者所见为日本冲绳学者仲原善忠原藏抄本,今归琉球大学图书馆。全书120多页,封面署“宠文名护亲方著”。书中除文字外,还有《琉球国三十六岛图》、《观星图》等绘图。

  作者程顺则(1663—1734),字宠文,号念庵行一,常自署“念庵”或“雪堂”,生于那霸久米村,为明初闽人“三十六姓”后裔,精通汉文,是琉球著名的政治家、文学家、诗人和儒学大师,与其父程泰祚又都是著名的通事(翻译)。琉球人称他为“名护亲方”,“名护”是地名,“亲方”是“师傅”的意思,后代甚至尊他为“琉球圣人”。程顺则先后四次来华,在福州学习生活了十几年,著有《雪堂燕游草》等诗集。《指南广义》是其另一部重要著作。据载清康熙二十二年(1683),汪楫及莆田人林麟火昌等册封琉球时,册封舟上的中国舵工把一本流传的航海针法送给琉球舵工,该书后转到程顺则手上。在此基础上,程顺则依据闽人三十六姓后裔所留传的航海针路,结合历届册封舟、进贡船舵手的实际操作经验,再广泛参考各种天文气象、地理典籍等文献,编撰成《指南广义》。其书后在福州刊印后带回琉球。书中不仅详细校明中琉往返针路,而且详尽记载了有关航海的地理、天文、气象等方面重要资料,成为来华琉球航海人员的必备指南。值得注意的是该书中还收录不少有关妈祖信仰的史料,成为妈祖信仰传播琉球的见证。

  《指南广义·目录》中有关妈祖的完整篇目就有:《天妃灵应纪略》、《请天妃安享祝文》、《请天妃登舟祝文》、《请天妃入庙祝文》、《天妃诞辰及节序祝文》、《祭天妃仪注》以及附录中的《重建天妃楼记》等,共30多页。

  诸文以《天妃灵应纪略》为最长,其文主要资料当来源于《天妃显圣录》。作者向琉球人详细介绍“天妃神姓林,世居福建兴化府莆田县湄洲屿,五代闽王时都巡检林公讳愿字惟悫之第六女也”等身世,并把成长过程及至28岁白日飞升等种种妈祖传说简缩入文。文章另一主要内容就是转录妈祖自宋代至康熙间的褒封记载。作为琉球妈祖信徒,程还在《纪略》中特别记载了许多琉球册封使在海上得天妃神助的故事。如嘉靖十三年册封使陈侃、高澄在古米山发漏和遭遇飓风得救,万历七年萧崇业、谢杰迷航得引导,万历三十四年夏子阳、王士祯封舟遭遇巨浪失舵化险。还有清汪楫、林麟火昌得止风获全等天妃神验传说。

  《请天妃安享祝文》、《请天妃登舟祝文》、《请天妃入庙祝文》、《天妃诞辰及节序祝文》、《祭天妃仪注》等文章,实际是当时一组琉球贡使和航海者祭祀妈祖的应用文固定格式。其基本内容固定,只须更换不同时间、人名即可。例如《请天妃安享祝文》为:“维康熙(几)年,岁次(干支),(某)月朔越有(某)日(干支)。琉球国中山王府(某)官(姓名)等敢昭告于敕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曰:神秉正气,得坤之贞。湄洲诞降,山川钟灵。泽及红海,舟楫无惊。历膺封典,福国佑民。兹当(迎、接)贡,将次至闽。请享安位,十日启行。陈词荐酒,来格来歆。上飨!”文末注云:“凡祝文,用纸书粘于祝版上,临祭,置于酒注桌上,读毕,置于案上香炉左,祭毕,揭而焚之。”

  由《天妃诞辰及节序祝文》则可知当时琉球祭妈祖节日共有七个,分别是:正月初四,迎神朝天返回;三月初三上巳节;三月廿三妈祖诞辰;五月初五端午节;九月初九重阳节;冬至节和腊月廿四送神上天。这些节日祭典皆用相同的简短祭文。而《祭天妃仪注》则详尽介绍了从“前期一日斋戒,沐浴更衣,不饮酒,不茹荤”等禁忌开始,一直到“祭酒于纸炉中,讫,一揖,各复位饮福酒”礼毕的妈祖祭典全过程。其中“参神”、“辞神”皆用“四拜”,与中国不尽相同。可见琉球贡使来华前、贡舟上和抵达福州,祭祀和迎送安置妈祖神像是十分庄重的。

  附录中的《河口柔远驿记》和《重建天妃楼记》则详细记述了福州水部门外琉球官建天妃祠堂和重建天妃楼的始末。《重建天妃楼记》中作者写道:“天妃之德,则其感人也深矣。每于江河湖海间,扶持舟楫,屡显灵异,不独山陬海澨、僻壤穷乡,皆崇祀焉。即三尺童子,亦靡不闻其名,而啧啧称道之。况我中山(琉球),世膺封典,届期奉贡,悉从飞涛急浪中来,赖神之庇,不一而足。兹于柔远驿立祠祀之,谓非敬之至者欤……”

  由此可见,妈祖信仰在琉球文人、航海者乃至于民间,都曾经十分普及。他们不但保留中国妈祖信仰的基本特质,又显示出一定的琉球特色,是妈祖文化远播异域的一个较早实例。(刘福铸)